“在无数的黑夜里,我用星星画出你,你的恩典如晨星,让我真实的见到你。在我的歌声里,我用音符赞美你,你的美好是我今生颂扬的……”罗姐妹坐在对面,轻轻地哼着赞美诗《这一生最美的祝福》,声音清朗,眉目含笑。很难想象,这是当年那个可怜的小寡妇。
春节期间,这个工业区的人马尚未完全归队,所以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交流,听罗姐妹讲那过去的故事。
二十年前,从川中嫁到临沂的罗姐妹,在短短的三个月里,遭遇了人生的生离死别、家破人亡。
先是她年轻力壮的老公突然得了重病,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个礼拜,人没了。为了给丈夫治病,家里欠了亲戚朋友一万多。家婆从儿子的坟地里回来,嘴里一直嘟囔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老公的弟弟,刚满二十岁的小叔子,扛起了整个家,开起家里的拖拉机,在村与县里之间跑起了运输,每天早出晚归地在外面奔跑。
某日,为一家人建房子运输红砖,砖窑老板看小叔子为人老实又勤快,招呼他一起吃饭。那天还有一个大客户,老板准备了好酒好菜。涉世不深的小叔子,架不住的众人劝酒,喝了不少米酒。那米酒,甜甜的,后劲大。
在回来的路上,他的眼睛开始发蒙,看什么都是重影。在他下坡时,坡下走来一个人,小叔子一眼看过去,车前好像站了一排人,影影绰绰的。拖拉机头往左往右,好像都躲不过,“嘭”的一声,撞到人后,掉到公路边的水沟里了,车上的红砖全部压到两个人身上。刑警和交警认定,酒后驾驶撞死人,他要负全责。
躺在炕上的家婆一声不吭跟着两个儿子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全被赔给了死者家属。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实在赔不出来,罗姐妹和五岁的儿子被对方按在死者坟墓前扎扎实实磕了一百个响头,而她的家婆和小叔子,则用两床草席包住,随意埋在了丈夫坟边。
一无所有的罗姐妹母子俩借住在村里的牛棚里,想着第二天一路乞讨回川中。没想到天黑之后,丈夫的亲伯母和几个亲戚来到牛棚,指着母子骂:“你这克夫克叔克家婆的女人,快点滚出村里,免得把我们也克了……”
恶亲戚走了之后,罗姐妹哭得很久,她已经流不出泪了。她沉吟良久,对儿子说:“仔啊,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儿子一听,拍着手说:“好啊好啊,找到爸爸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半夜的乡村小道,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劳累一天的村民,早就睡下了。跌跌撞撞的两母子,在黑暗中影影相偎,走到前面拐角向右拐,就是通往河边的路。
为什么那家的窗户会有微弱的光透出来?走近来,还能听到歌声,轻轻的,但是扣人心弦,“在无数的黑夜里,我用星星画出你……”罗姐妹只觉得眼眶一热,大滴大滴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想起自从丈夫离开之后,在无数的黑夜里她一个人咽下的委屈和羞辱。
“谁在外面?”家里的主人推门出来,他们一家去年才从外面搬回来。罗姐妹索性放声大哭,还好这一家人的房子是单独的,与其他人家有点远。
一家人用热水、热饭、热炕接待了这几个月受尽白眼无处可去准备自杀的母子。告诉她们在无数的黑夜里,有一位神在掌管世界,这位神因为爱怜人类,甚至连自己的独生儿子都给了人类,可惜很多人却拒绝了祂。
罗姐妹越听越激动,心里的戾气苦毒逐渐消去一大半。第二天,这一家人又带罗姐妹母子去隔壁村庄的教堂找传道人,知道情况的弟兄姐妹都为他们祷告,并且送上热饭热菜。儿子开心地说:“这里真好。”
拿着大家凑钱买的车票,两母子回到川中娘家。二十年里,罗姐妹打工开店开厂,认真努力地做事,因为当年那位接待他们母子俩的大哥说:“不要谢我,你以后有能力了,也帮助那些在黑夜中准备自杀的人。”罗姐妹也跟周围的人传福音,每次她都喜欢跟人家说:“我唱一首歌给你听。”
当年,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听到了从天上而来的天籁之音,她希望更多的人听到。
注:本文为特约/自由撰稿人文章,作者系广东一名牧师。文中观点代表作者立场,供读者参考,福音时报保持中立。欢迎各位读者留言评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