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浸会大学学者骆德恩博士在一场线上聚会上回顾马礼逊的一生,指出这位首位抵达中国大陆的新教宣教士,在逼迫中的坚忍、严谨的治学态度,以及对中国文化的尊重,至今仍值得借鉴。骆德恩认为,马礼逊的榜样提醒今天的教会,应当支持长期的文化建设工作,而不只追求传福音的即时成效;同时,也要善用人工智能等工具,向人阐明基督教信仰的依据。
这场聚会于9月23日由世界福音联盟(WEA)与世界华人基督教联盟(WCA)联合举办,纪念WEA成立180周年,并展望2027年新教来华宣教220周年。后者以马礼逊1807年抵华为起点。聚会以“承先启后:效法先贤、动员迈向2033”为主题,安排了有关马礼逊、戴德生及钟爱华医生的专题分享。
WCA总干事陈业伟牧师介绍骆德恩时,称他是一位“在国际上广受尊重的学者、作家和杰出的宣教学者”。
骆德恩从三个方面展开分享:马礼逊在圣经翻译和词典编纂方面的开创性工作,他在学术研究与中西文化交流方面的贡献,以及他的一生对今天教会的启示。
马礼逊于1782年出生于英国诺森伯兰郡的一个虔诚的长老会家庭。骆德恩讲述了马礼逊15岁时归信的经历:他形容自己当时“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罪”,因而寻求上帝的赦免。马礼逊先后在伦敦的霍克斯顿学院和戈斯波特宣教学院接受传道训练。获伦敦传道会差派赴华后,他又在伦敦学习医学、天文学和中文,为宣教作准备。25岁受按立后,他经美国前往中国。
骆德恩提到,一位船主曾带着怀疑问马礼逊,是否真以为自己能改变“庞大中华帝国的偶像崇拜”。马礼逊的回答后来广为人知:“不,先生。我指望上帝来成就。”
经过113天的海上航行,马礼逊抵达澳门,随后前往广州,成为首位进入中国大陆的新教宣教士。他的中文能力使他后来获聘为东印度公司的翻译,也因此取得了在当地合法居留的身份。
他完成了《新约》的中文翻译,并于1814年为自己带领归信的第一位信徒蔡高施洗。此后,他在马六甲创办英华书院,为准备进入中国的宣教士提供培训;1819年完成整部圣经的翻译,1823年完成汉英词典的编纂。骆德恩还提到,马礼逊于1827年按立梁发,是首位华人新教牧师。1834年,马礼逊在广州去世。
骆德恩特别介绍了马礼逊的圣经翻译工作。在他之前,天主教宣教士已留下部分《新约》的中文译稿,其中包括白日昇依据拉丁文《武加大译本》所作的翻译。1806年,马礼逊在伦敦得到旅英华人容三德的帮助,抄录了这份译稿,并在其基础上加以修订。
抵华后,马礼逊秘密聘请华人助手协助翻译。由于清政府禁止印制基督教书刊,这项工作的参与者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马礼逊与米怜于1819年完成整部圣经的中文翻译,1823年分21卷出版。不过,这并非最早付印的完整中文圣经:约书亚·马士曼(Joshua Marshman)与拉撒(Joannes Lassar)合作的译本,已于前一年,即1822年,在印度塞兰坡出版。骆德恩指出,凭借马礼逊在中国建立的联系,他的译本在中国流传更广,并成为后来许多中文圣经译本的基础。
骆德恩介绍,马礼逊编纂的词典是首部兼具汉英、英汉双向查阅功能的词典,篇幅约4500页,收录了取自《康熙字典》的约4.7万个汉字。他形容,这部词典成为“后来来华宣教士获取必备中文知识的共同源泉”。
这些工作都是在严格限制下完成的。骆德恩说,当时中国禁止向外国人教授中文,传播基督教信仰甚至可能招致死刑,马礼逊因此只能秘密学习、翻译和举行礼拜。他不仅身体欠佳,还时常担忧自己及华人助手的安全。据骆德恩介绍,到1832年,在马礼逊事工中受洗的华人信徒只有10人。但他认为,衡量马礼逊贡献的真正尺度,在于他为后来的宣教士奠定的基础。
骆德恩也谈到马礼逊在学术与文化交流方面的影响。他编纂的词典引起国际学界关注,并使他获得“中英跨文化文学之父”的称誉。他把圣诗、祈祷书和西方历史概要译成中文,还在英国收集了约一万卷中文书籍,向欧洲人介绍中国语言和文化。
骆德恩指出,尽管马礼逊曾受雇于东印度公司,后来也为英国官方担任翻译,但他从未主张以武力打开中国的大门。
谈及对今天的启示,骆德恩首先强调马礼逊对上帝和中国人的爱。马礼逊常为受到不公对待的中国人发声,维护他们的权益。在工作和治学上,他也十分勤勉,每天工作12至14个小时。一位历史学者以“持之以恒的坚忍、炽热的热忱和不知疲倦的勤勉”形容他。骆德恩说,马礼逊的信心建立在上帝的旨意上,而非自己的努力。这份信靠支撑他走过重重挫折,包括1821年妻子玛丽患霍乱去世、腹中孩子也未能存活的打击。马礼逊后来写道:“我决意靠着上帝的恩典,更加全心地投身这项美好的事业。”
第二个启示,是履行他所说的“文化使命”,为传福音做好基础性的预备,而非只求立竿见影的成果。马礼逊花费多年编纂词典,后来者得以在此基础上继续工作。同样,骆德恩呼吁今天的基督徒支持长期的工具与资源建设,不要只以归信人数衡量事工成效。他以新加坡为例,谈到基督徒人口比例下降,尤其是年轻人和受教育程度较高者。他认为,基督徒应当装备自己,以理据说明信仰,并善用人工智能传播支持基督教信仰的证据与论述。
分享结束时,骆德恩谈到马礼逊对自己的激励。马礼逊以公司翻译的身份开展“带职宣教”,使他得以在宣教受到严厉限制的环境中留在中国。骆德恩因此呼吁教会支持能够进入传统宣教士难以进入之地的商界人士和专业人员,也支持在非宗教背景大学任教的基督徒学者,让他们在哲学、历史、科学与宗教关系等领域培养博士生。
“愿马礼逊的一生和工作继续激励我们。”他说,“愿上帝帮助我们,为他的国度、为使他得着更大的荣耀,履行文化使命和大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