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笔者已简要回顾赵紫宸的生命历程,本章将进一步陈述他的信仰历程。本文将指出赵紫宸的神学思想根源与基本倾向,并说明他的神学思想为何是一种兼及独特性与相关性相互纠结的神学体系。
儿时的宗教经验
虽然儿时的宗教经验是一种信仰异教而得到的非基督徒经验,却并不能说就是完全虚幻的。他儿时的宗教经验是充满神话色彩的,虽然这种信仰带有浓厚的迷信色彩,却并不枯燥乏味,相反,这种由迷信而生的经验,竟能不时地给他的生活带来融融的乐趣。
既然迷信的对象是虚空的梦幻,为何也能产生真实的经验呢?他认为关键在于社会对个体之心理的暗示,若人们接受了这些暗示便会信以为真,因而便也会产生相应的经验。这样,主观的信仰虽然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假象,但真实的信仰若要生发果效却也离不开主观的情结,因为信仰乃是“神我”真实的交流而产生的经验,必须要有“我”志诚地参与其内。
(一)至诚的动机
赵紫宸回忆当时的情景居然历历在目,其经验必然是十分深刻的。他觉得自己在幼年之时与鬼神是非常接近的。或许这与他自小体弱多病,“求仙拜佛”有关。若果如此,为什么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这样的经验呢?另外,倘若做“客串小道士”的信仰完全比不上基督教的信仰,为何“我做基督徒的愉快”却“及不上那时候的“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呢?无他,因为“我是真心真意,去做这种勾当的”。
(二)社会的暗示
这种异教崇拜的效验除了源于诚实的动机之外,也与社会的暗示是分不开的。因为个体的意识有时是会受到社会的制约的,特别对于儿童来说,更是缺乏自主分辨力,因此他们是最容易受心理暗示的一群人。为了澄清这个道理,赵紫宸曾列举过自己亲生经历的一件事:某日有一位护国随粮王出巡,我站在路旁看;回来不舒服起来,头痛,身体发烧,我便向母亲说道:“今日我看见菩萨出会,他的眼睛动了一动,或者我因此便生病了吧。”
赵紫宸在回顾这件事时,认为这是一种诚实与虚伪混杂的经验。就一方面来说,它是诚实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很诚实”;就另一方面而言,它又是虚伪的,因为“自知这是虚话”。这种混杂的经验充分说明了社会意识是可以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因此人格便产生了两种意愿,一种是单纯从自己出发的意愿,另一种则是将社会的意愿加诸于自身之时所产生的意愿。值得注意的是,从自我来讲,这样的“加诸”并非带有任何的强迫性,乃是十分合理与自然的。
(三)敏感的心灵
受了社会暗示以后,便很容易信以为真。不过即便如此,也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产生同样的经验,因为每个人对周遭事物的敏锐度是不一样的。就这一点来说,赵紫宸确实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孩子。他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孩子。“每逢镇上有事,乞丐沿途的时候,我便向祖母要几个白铜钱,去分给那些瞎眼的跛足的化子……念到刘香女受苦修行等处,便声随泪下,泣不可仰。”
他也是一个十分胆小的孩子。“七岁时,婶母以痨死,僧道七七来追荐亡魂。他们做佛事,必悬佛像及十殿地狱等画轴。我必要细细去瞧,瞧过之后,便觉得满屋都是鬼了。每闻树头风雨,槛外犬鸡,必疑为鬼,必要毛发梀然,甚至惊呼骇走,颇有些时看见幻象……”
赵氏生活在这样的恐惧底下,难免觉得痛苦不堪,特别是晚上睡觉时常为恶梦所惊醒。假若恶梦是因胆小所造成,那么为自己壮胆又如何呢?赵氏在九岁之时偶得一壮胆之法,即临睡时,坐在被窝中,对自己说“我今夜决意不做怕梦”,此项简单的宣告居然破除了他多年的恐惧,如此“果然一夜不惊,再试再验,屡试屡验”。
(四)愉快的经验
此时,赵紫宸越来越强调崇拜的主观性会对人们的信仰生活造成不可低估的影响。他发现自己在修行一事上愈是执着,便感觉与神明的关系愈是接近。“某岣中有圣帝修行,遇观世音点化他说:‘若要工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于是圣帝的信心,果不退转,终究成了菩萨。这一回事,在我身上发生了效果。父亲将我拘在他的铺子楼上,专心读书学算,孤独生活,非常无聊。当时忽有异想入脑,我便将纸折成神位,写上观世音等名目,在楼上拜起佛来。心中觉得与神道非常接近,也觉得非常愉悦……因此,即便这只是一种迷信,却“也有一种近乎心灵神通的快乐。”
引注:
赵紫宸,《我的宗教经验》,《赵紫宸文集第三卷》。
唐晓峰,《赵紫宸神学思想研究》。
注:本文为特约/自由撰稿人文章,作者系浙江一名传道人,文中观点代表作者立场,供读者参考,福音时报保持中立。欢迎各位读者留言评论交流!